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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岁儿子放学后失踪,汕头一父亲耗尽千万家产寻子13载

2018-07-09 09:56:03 来源:南方农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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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图 南方农村报记者 肖婉琦 
  
  7月初,一则“寻亲13载,湛江男子与远在美国的学霸女儿团聚”的刷屏新闻深深触动了郑进伟的心。作为一名同样寻亲13年的父亲,他百感交集。感动、羡慕、期盼,掺杂着无奈、怅然,“我们一直在找他,他什么时候也能找回我们呢?”
  
  13年前,郑进伟7岁的儿子在汕头市潮南区井都镇神山村走失。自那时起,这位父亲就踏上了漫长的寻子之路。这些年来,他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四处寻子,也遭遇了无数骗局,更不惜放弃工厂、耗尽千万家财,但至今杳无音讯。即便如此,他从未停下寻觅的脚步,仍然盼着终有一日能够团聚:“现在办身份证要录入指纹,以后是否也能增加采集血样录入DNA信息库的程序呢?这样就能直接通过数据库去比对。”“人脸识别技术越来越发达,是否有一天,也能通过人脸比对来帮助寻亲呢?”……
郑进伟悬赏10万元寻子。
  
  悬赏寻儿招来骗子
  
  6月初,在郑进伟位于神山村的家中,他的妻子郑赛金打开一个干净却发旧的蓝色儿童书包,小心翼翼地掏出了玩具手枪、校服、相册……与孩子有关的一连串记忆,也随之被掏出、扯开、陈列。她翻开相册的一页,指着照片怔怔道:“那天就穿着这身衣服,咖啡色外套、灯芯绒黑裤。”照片上的儿童一字浓眉、鼻梁稍扁,五官与她相似。
  
  假如时间可以倒流回2005年1月21日那天,郑进伟、郑赛金夫妇会寸步不离家门,守着7岁的儿子郑楚泽放学回家。当时,郑楚泽在当地一所民办幼儿园读大班,平日放学由校车接送,一般下午5点回到家。1月21日是学期最后一天,幼儿园提前放学,下午3点50分左右就将小孩送到家,却未通知家长。邻居称,小孩回家后见大人不在,就跑出去玩了。当出门买菜的郑赛金回到家,遍寻不见儿子时,她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在汕头市区出差的郑进伟闻讯,火速赶回家中,发动亲戚一起找孩子。
  
  起初,他们寻遍附近的街道与村庄,四处散发、张贴寻人启事,在当地电视台登寻人广告。悬赏5万元寻子的消息发出后,很快招来了骗子。2005年春节前,有同乡人称孩子是被一个贵州人拐走,托他来拿赎金换人。寻子心切的郑进伟带着赎金前往约定的地点,并让几个亲戚扮路人在附近餐馆望风,不料被对方发现,发来信息称“等着收尸”。后来报警,才发现一切都是同乡人在自导自演,根本没有所谓的贵州人。
  
  2006年,郑进伟接到一个来自乌鲁木齐的电话。“对方讲潮汕话,把我们的家庭情况讲得很清楚,他说要把我的小孩卖给一个老人换眼睛,赎回去要8万元。”第二天,他满怀希望飞往几千公里之外的新疆。当对方要求他先把3万元诚意金塞进一个邮筒时,他提出与孩子通电话,却没有得到回应。周旋一个星期仍无下文,他知是骗局,只得伤心而返。
  
  郑进伟已记不清这些年来自己被骗过多少次,但他就是不想错过任何线索。
  
  多地寻子宣传防拐
  
  “找孩子如同大海捞针。”郑进伟踏上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寻子之路。从广东省内到华南其他省份,再一路北上——13年来,他的足迹已遍布大半个中国,只差辽宁、宁夏、青海、西藏、内蒙等几个省区还未去过。针对福建、河南等被拐儿童主要流入地区,他曾多次前往寻找并开展防拐宣传。
  
  2006年,国内第一副寻子扑克的问世,让郑进伟捕捉到一丝新的希望。“扑克实用,不会被随手扔掉,上面的信息更可能被留意到。”在一些热心人士的赞助下,包括郑楚泽在内的一批失踪儿童信息被印制在多个版本的寻子扑克上。正是从那年起,郑进伟开始频频往省外跑,随身携带寻子扑克和传单,每到一个地方就去派发。迄今为止,他已发出80多万副寻子扑克。
  
  随着网络媒体的发展,郑进伟也尝试利用各种新媒体手段扩散消息。国内掀起微博“打拐”热潮后,2012年,为寻亲家庭提供法律援助与差旅经费支持的“随手公益寻子之家”正式成立,郑进伟也积极参与,与其他寻亲家长互相交换、扩散信息。他们开一辆贴满寻子海报的面包车,结伴奔赴全国各地,以摆摊宣传的方式吸引路人关注,希望有更多人帮忙提供线索。
  
  如今,这位寻子父亲也扮演着防拐宣传志愿者的角色。在湖南、湖北、河南、河北等地的多个城市,他曾受当地中小学、电视台的邀请去讲解防拐防骗知识。“经历了太多骗局,现在很难被骗了。”他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放弃工厂耗尽家财
  
  常年奔波寻子,也让原本家境宽裕的郑进伟耗尽了近千万家产。上世纪90年代,他率先在家乡办起羊毛加工厂,雇佣了100多个工人。孩子走失后,他每年至少花3个月外出寻子。起先不计成本,每次出远门寻子,他都是坐飞机、住宾馆。但寻子3年,他疏于打理事业,工厂每况愈下,最终不得不关门、变卖机器,只将厂房一层租出去。经济负担日渐加重,为了节约出行成本,他转而搭乘火车、住小旅社,也曾与其他寻亲家长一起挤住地下室。
  
  优渥的日子一去不返,但他和妻子都不曾后悔。让这对父母深感内疚的是,家里其他三个小孩得到的物质和情感投入都较从前少了许多。原来,郑楚泽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由于工厂关闭,大女儿高中毕业后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主动出去打工为家庭减轻负担。“按照原来的家庭条件,我们是有能力送她出国念书的。”郑进伟感慨道。而大儿子的走失也给母亲郑赛金留下心理阴影。她担心悲剧重演,把小儿子看管得很紧,平时不敢让他自己出门玩耍。久而久之,原本性格开朗的小儿子变得越来越内向,长到十几岁还不怎么独立。
  
  事实上,逢年过节是这个家庭最煎熬的日子,“团圆”一词对于他们不再成立。即便如此,每年春节,大人们仍会给这个不知身在何方的孩子包压岁钱;每年农历三月十九,一家人也一如既往地给他过生日。
  
  今年4月,一则“专车司机24年寻女成都重逢”的新闻再次牵动了郑进伟的心。报道提及,山东省公安厅林宇辉警官绘制的模拟画像发挥了重要作用。5月,郑进伟辗转联系上林警官,请求他给自己的孩子也画一张现在的模拟画像。拿到画像后,他将儿子旧照与模拟像的对比图作为微信头像,期待有人看到后能为他带来新线索。
  
  曾几时,他梦见儿子终被寻回,乡人燃炮庆贺,醒后潸然泪下。在写给儿子郑楚泽的一封信里,郑进伟如此写道:“家里的电话(0754-86690338)、爸爸的手机(13502965187)永不变更,永远等着你!”
  
责任编辑:樊静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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