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发展，引领乡村新未来！11月17日，南方农村报记者专访两山文旅规划设计研究院院长、广东两山乡创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山乡创”）董事长丁炜时，他表示，在保障第一产业作为农村发展的基础上，叠加上第二、第三产业，提升乡村生产发展的功能，拉动农村集体经济发展。在发展路径上，可依托“公司+村+农户”的模式，打造协同共赢的利益连结机制，让各方都能在乡村产业发展中受益。
两山文旅规划设计研究院院长、广东两山乡创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山乡创”）董事长丁炜
乡村规划在于提升公共服务水平
2008年，“美丽乡村”这一概念正式诞生，广东、浙江、海南等多个省份陆续加快美丽乡村建设的步伐。2010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到，要积极引导社会资源投向农业农村，鼓励各种社会力量开展与乡村结对帮扶，参与农村产业发展和公共设施建设。这一年，两山乡创开展乡村规划设计的业务。空间规划设计专业出身的丁炜告诉记者，此前公司的主要板块和服务主体多在城市，甚少接触乡村的业务。“在当时，城市建筑艺术、规划设计才是主流，乡村的位置相对边缘。”
丁炜认为，广大农村在空间规划领域位置相对边缘，是城乡二元结构的产物。建国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国家追求GDP和整体经济水平快速增长。因乡村以传统农业为产业结构，生产力低下，对经济发展的贡献甚微，远不如工业化、科技化对经济的带动和刺激作用。同时，随着经济发展对劳动力的迫切需求，农村大量青壮年人口外流，“乡村大量的剩余价值都输送到城市”，这也导致了乡村的凋敝，农村人居环境、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比较落后。“农村本身的资源相对匮乏，并且许多资源外流，因而城乡差距不断扩大。”他补充。
而随着国家打破城乡二元结构，推动城乡融合高质量发展，两山乡创逐渐把业务拓展到农村。“城乡最明显的差距在公共基础设施和服务，我们首先补齐基础设施‘短板’。”丁炜介绍，在政府委托下，公司从成立之初就承担了一些乡村风貌提升的设计和施工工作，其中就包括2010年在广州市从化区流溪河一带开展环境整治和乡村风貌提升的工作。
坚持以第一产业为乡村产业的基础
随着新农村建设推进，越来越多规划设计公司开拓乡村板块的业务。给破败脏乱的旧村庄“穿衣戴帽”，一时间成为各家公司发力的方向。数年间积累丰富的乡村建设经验后，丁炜和团队认识到，乡村要有长远的发展前景，仅靠美化环境远远不足。“理想的乡村规划，应该不仅要从基础设施、人居环境入手，乡村产业也应纳入规划板块，充分发挥农村的生产性功能。”他说。
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美丽乡村”这一概念从这里诞生。同时，“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重要理念也从安吉县首次提出。安吉县递铺街道鲁家村，是两山乡创在乡村整体规划设计方面的一次鲜活实践。自2013年两山乡创进入鲁家村，当时村集体账户上只有6000元、背负贷款150万元，到如今在全村整体发展的带动下，村集体资产增长到2.5亿元。六年深度参与村庄建设，丁炜和团队交上一张亮眼的“成绩单”。
鲁家村美丽田园综合体的规划图
“鲁家村是一个典型的‘四无村’——无名人故居、无文化底蕴、无集体产业、无自然风光，且环境脏乱差。”丁炜介绍，因自然和人文等资源极度匮乏，最初村庄产业规划和发展的定位不甚清晰。2014年公司主导鲁家村的规划设计；同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到，强调推进农民专业合作社和家庭农场建设，提高农业的组织化程度；并提出发展生态友好型农业，降低对土地及环境的污染。“我们在鲁家村，规划和发展家庭农场。”
以二十四节气为线索，策划并打造了18个家庭农场，农业生产涵盖粮食、果蔬、花卉、药材等多种作物，同时配套休闲旅游、生态康养等服务产业，再利用电瓶车、微型铁轨小火车等新型轻污染的交通工具作为串联各个农场的媒介，一个宜居宜业宜游的村庄浮现于大众视野。“在建设的过程中，我们注重对农耕文化的挖掘和开发。”丁炜补充。这也成为田园综合体的雏形。
2017年，“田园综合体”作为乡村新型产业发展的亮点措施，首次被写入中央一号文件；2018年，《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年）》强调要“推进农业循环经济试点示范和田园综合体试点建设”。
在丁炜看来，鲁家村正是对“田园综合体”的一次深入实践。“事实上，田园综合体的意义，即在保护耕地的前提下，把第二、第三产业叠加在第一产业上，提升土地的价值。”他表示，外来社会资本介入农村和土地后，存在将耕地“非农化”“非粮化”使用的倾向。“特别是开发美丽乡村建设过程中，有土地被开发商用于房地产建设。事实上，应该坚持第一产业作为农村产业的基础”。
田园综合体既能满足耕地保护、粮食安全，同时实现提升乡村生产功能的目标。“田园综合体，是一个涵盖文化聚集、产业组织、开发融资等方面的平台，依靠这个平台来实现城乡一体化的目标。”丁炜补充。
社会资本下乡要带动集体经济
丁炜介绍，最初鲁家村集体经济薄弱，村民收入微薄，乡村建设最终要以增收为落脚点。在参与鲁家村建设的过程中，丁炜关注到当地推动土地股份制发展的模式，既能整合资源高效发展，同时也能让农民和村集体获益。
据介绍，鲁家村在建设中，由村集体和当地企业共同出资建成鲁家乡土公司，其中村集体占有49%股份，当地企业占有51%股份。此后，公司的股份被递铺街道全面收购。在镇村持股的前提下，公司通过招聘专业的职业经理人队伍，负责公司及鲁家村所有的旅游项目经营。“农民、村集体、街道是股东，专业人员运营。”丁炜表示，这一模式的好处在于让集体拥有经济收入来源。同时，村干部每日负责村内的公共行政事务，无法全面顾及产业发展，交由具备专业视角和能力的经理人运营，有利于实现资源整合和专业化经营。
凤凰镇茶产业综合体规划图
如何将鲁家村的经验复制到广东农村？丁炜表示，改革开放后，广东各地农村分田到户，保障小农户的自主经营权，但集体缺乏土地等生产资源。“建设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分’做到了。如果要发展村集体经济，应该发挥‘统’的功能。”他说。而要实现“统”的功能实现集体经济发展，他认为应该在农村推行土地股份制改革，其中，有公信力、执行力的村集体十分关键。
“改善环境，发展产业，还要让农民在其中赚点钱。”在鲁家村的实践中，丁炜发现，如果没能让村集体、农民获益，很多规划工作难以推动。因此，在鲁家村衍生完多个产业后，为当地村民提供了就业岗位。“全村2000多人，七八成实现‘家门口’就业。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农民也愿意和我们合作。”他说。
鲁家村的成功实践，让丁炜和团队认识到，社会资本下乡，需要在当地构建起利益联结机制，让村集体、农户有收益，规划项目才能顺利实施。2019年开始，两山乡创承接潮州市潮安区凤凰镇的设计规划，依托当地的茶叶产业，打造茶旅田园综合体。丁炜介绍，在构建利益分配机制上，采取了“公司+村+农户”的模式。企业租用了多所破败的无人居住的华侨祖屋，翻新并建成茶博馆，作为旅游景点。根据合作协议，除了支付租金，茶博馆每年将5%-8%的利润支付给村集体，鼓励村民和村集体协调促进各方合作事宜。“发展集体经济，发挥生产功能和带动农户，是建立公信力的关键。事实上，企业更愿意和具有战斗力的村集体合作，因为整合土地等各项工作开展会更加高效便利。”
【策划】严亮 洪继宇
【统筹】王伟正 苏晓璇
【记者】袁瀚
【来源】南方农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