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凉风清冽，在茂名化州市杨梅镇泊头村委会赤沙村的红橙种植基地，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正值红橙上市，赤沙水果种植合作社负责人梁飞龙忙着把摘下的红橙装箱。“果子卖得很旺，上市50多天，卖出90多万斤！”梁飞龙“晒出”亮眼的销售成果。
梁飞龙（左）正在跟来往的客商核对订单
林木蓊郁，硕果累累，非一日之功。自返乡种橙，这些年梁飞龙苦乐交织：曾因种植技术不得要领，导致挂果品相不佳；疫情爆发后，酸甜可口的果子滞留本地市场，一度面临销售难题......从种果的“门外汉”，通过改良技术、投入农产品电商平台建设，果园出品的红心橙颇具名气。一路走来，梁飞龙有挫折，也有收获。2021年渐入尾声，来年他的愿望很朴实：销路更好，务工的乡亲有个好收成。
“泥水佬”开荒种橙
“种红橙之前，我当了很多年‘泥水佬’。”梁飞龙向记者调侃道。
1991年，毕业两年的梁飞龙离开家乡赤沙村，到广州从事建筑工程。凭借踏实肯干的态度和熟练的技术，很快他便在大城市赚到人生第一个1万元，成为包工头。此后多年，他深耕建筑行业多年，并在广州安了家。
尽管深耕建筑材料行业多年，生意红红火火，可这名“泥水佬”心中始终憧憬着“田园梦”。“小时候帮大人放牛、耕田和锄草，很开心。”谈到儿时农耕的经历，梁飞龙眼中满是雀跃。虽然一家人在大城市多年，但他常计划着回乡养老。“村里环境好，空气清新，种点稻谷和果树，养老生活也比较轻松。”
赤沙村因地理位置偏远，交通不便，大量年轻劳动力外流。每年春节返乡，梁飞龙见到耕地逐年丢荒，心中总觉惋惜。他开始提前谋划，把盘活土地，让荒芜的土地恢复生机，纳入“养老计划”的日程。
2014年，一次到湛江廉江市的短途旅行，让梁飞龙结缘当地原红江农场种植的红橙。该品种果形适中、皮薄果靓、肉质鲜美、汁多渣少、味道独特，曾于上世纪70-80年代摆上国宴，被誉为“国宴佳果”。红橙果汁酸甜，果肉柔嫩的口感，惊艳了梁飞龙的味蕾。之后，他做出返乡种红橙的决定。
“这个想法好，既盘活了荒地，又能带动就业。”发展最初很幸运，梁飞龙得到其他乡贤支持。种出优质的红橙，带动村民增收致富！朝着这个目标，大家干劲十足，一切工作有条不紊进行。
选取土壤肥沃，水质清澈的环境种果，是产业发展的第一步。化州柑橘种植的历史悠久，果园位于涌地，水源丰富，阳光充沛，晨昏薄雾，周围没有工厂。梁飞龙说，果园种植地是富硒地区的鉴江流域，污染小，灌溉用水为生态圈内渗出的泉水，产出的果品矿物质丰富,有活性硒量。
2015年，梁飞龙正式成立合作社，建好面积1000多亩的果园。以廉江红橙作为母本，采取最优质枝条进行嫁接，梁飞龙盼望着硕果累累，产销两旺。
产出优质果波折重重
近些天，前来合作社采购红橙的采购商络绎不绝。如今，赤沙红橙皮薄果靓、肉质鲜美、汁多渣少，一到柑橘上市季，订单量大大提升。可事实上，结出硕果并非坦途。梁飞龙，一个果树种植的“门外汉”，在品种选育和果树栽培上，屡次碰壁。
红橙挂满枝头（受访者供图）
“原以为种了果树，就可以挂果上市，实际上不是这样。”梁飞龙坦言，按照柑橘种植的惯例，经过果树育苗栽培期，到了种下第三年，即可挂果，并上市销售。2018年，橙树结果，但梁飞龙发现，果肉无汁，且渣滓较多，甜度不足，如同嚼蜡一般。这让梁飞龙感到沮丧，三年付出没有得到回报。
果园建成三年，梁飞龙和其他乡贤前后投入500多万元，其中他投入超过250万元。“都说搞农业不稳定，靠天吃饭，你还偏一头钻进去！”投入尚未得到回报，父亲十分懊恼，把梁飞龙责备了一顿。“仔细算算帐，红橙种植的成本约13000元/亩，成本高昂。”他说，“自己一开始把种橙子理想化了”。
清风凌冽，果树的枝头挂满红橙（受访者供图）
开弓没有回头箭，梁飞龙却不后悔。“已经投入很多，无法找退路，能做的就是改良技术。”丰收梦一度折戟，梁飞龙没有丧气，而是寻思着改进种植技术。多番奔走后，梁飞龙找到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研究所、华南农业大学及广东海洋大学数名专家，力求改进种植技术。
“我们利用杀虫灯抵抗病虫害。”梁飞龙介绍，在种植过程中，基于声、光学原理益，利用害虫分离技术，诱捕害虫，保留益虫。同时，他花费大量人工清除杂草，不用除草剂和催熟剂，使用有机基肥。尽管用人工除草，费用高昂，但梁飞龙坚持生态种植。“把绿色的种植方式和现代技术结合，可以让红橙吸收、贮存矿物质和微量元素，回归‘自然的味道’。”他补充。
多个日夜的用心付出，结出酸甜的的果实，且产量和质量保持稳定。2019年11月，30万斤赤沙红橙上市销售。“这批橙子质量达到上市的标准，改进后的种植技术，提升了果子的质量。”梁飞龙说。
赤沙红橙，近年来也获得各方赞誉和认可。据了解，赤沙红橙获得农业部中国绿色食品发展中心绿色食品A级认证，2019年度广东省农业农村厅组织的“一乡一品”评选中，获化州市评比第一名；2021入选化州市品牌农业名录。合作社也于2020年被广东省农业农村厅评选为省级优秀示范社。
“想有真正助农的电商平台”
改进种植技术，提升果实的品质后，让梁飞龙和乡亲们头疼的，还有农产品销售的难题。去年底，赤沙红橙上市，但受到疫情影响，交通运输和物流渠道不畅，农产品一度停滞于本地的农贸市场，最后只能以低价处理。
摆在梁飞龙面前的，一边是销路不畅，获利甚微；一边是果园工人等着发工资。“果场有三四十名工人，每月要花11-12万元‘出粮’。”为解决燃煤之急，他只得将在化州的房子抵押给银行，获取约50万元款项，及时给工人发工资。“只有对大家讲信用，大家才愿意跟你干下去。”他坚定地说。
梁草林是梁飞龙的堂兄，是果场的“场长”。他早年种植和销售过马铃薯，对农产品销售难题感受深刻。“有产量，没市场，中间商赚差价，农民最吃亏。”他告诉记者，如果要提升农产品销量，确实需要合适的电商平台，实现产销对接。
一开始，合作社选择大型电商平台，可销量和利润并不理想。梁草林解释，有的电商平台，利用平台上有海量客户资源优势，获取利润最大化，在平台上打价格战。“看上去有销路，但收益并不理想。”
幸运的是，梁飞龙对接到一家电商公司打造的助农公益平台。按照协议，平台每销售出1箱10斤装的红橙，收取5元费用。“费用相对合理。”梁飞龙坦言，对于合作社而言，拓宽销路，需要依赖政府打造的线上助农公益平台。“作为合作社，我们更希望平台能够提高产品质量的筛选标准，同时不一味压价迎合市场，实现双赢。”
带动年轻人返乡建设
赤沙红橙的种植园林木繁茂，柏油路两旁杜鹃花开得正盛，宛如画卷。梁飞龙说，这里原先是烂泥路，村子的出入口也被茂密的竹丛堵住。为了畅通红橙的运输条件，他把部分盈利的资金投入村庄建设，把泥路硬底化，参与修建乡村文化广场，美化农村人居环境。
村庄的风景美了，年轻人回来了，在果园务工，实现家门口就业。村民陈海丽原先在珠海务工，今年初她回到村里，到基地上班。“现在能留在家里，照顾好老人和小孩，每月还有三四千元收入。”她说。据了解，赤沙水果专业种植合作社在当地提供几十个就业岗位，解决留守村民的务工难题，也让更多年轻人回流建设家乡。
果园的建设，带动当地的留守妇女务工（受访者供图）
21岁的梁柏霖是梁飞龙的儿子。他原先在马来西亚留学，今年读大三，主修工商管理专业。由于疫情，去年2月开始，他留在家中上网课。对电子商务课程感兴趣的他，课余还积极打理合作社的电商平台。
梁柏霖（左）与父亲梁飞龙
过去一年，梁柏霖多数时间待在村里，和乡亲们一起共事，也体会到父亲对家乡和农业的热爱。自小在广州长大的梁柏霖高中时跟随父亲回到家乡。最初，果园仅有一片树林。数年过去，果林枝繁叶茂，产出的红橙享有赞誉，机械化设备一应俱全。“爸爸用心打理果园，付出很多心血，即使有困难，他依然坚持下去，这值得我向他学习。”他坦言。
【记者】袁瀚
【来源】南方农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