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旧迎新之际,正是答疑解惑之时。南方农村报社、农财网柑桔通继续推出一年一度的《新年问大咖》专题,用同题问答的形式,采访专家学者,回顾2021的得与失,分享他们对2022的预测与思考。本期《新年问大咖》记者专访了广西特色作物研究院研究员区善汉老师。

区善汉,广西特色作物研究院研究员,广西现代农业产业技术体系柑桔创新团队栽培功能专家。1984年至今,他一直从事柑桔高产优质高效栽培技术的研究和技术推广工作,为中国柑桔产业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

广西特色作物研究院研究员区善汉


 问

2021年已经悄然离去,请您用一句话或者一个词总结2021年的柑桔行业。

区善汉:2021年柑桔产业仍然是“整体行情低谜,价格高开低走,有喜有悲,坚守的日子不好过!”


 问
2021年大事不断,回望过去一年,您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事情?它给柑桔行业带来了什么重要影响?

区善汉:  2021年印象最深刻的是“沃柑泡药”事件。


该事件不管是有意抑或无意所为,但对柑桔行业的影响非常恶劣,直接导致整个沃柑的销售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无数的待售沃柑无奈地只能继续挂在枝头,既影响了销量,也影响了价格和翌年的产量。


普通沃柑价格跳水,主流价格由5-6元/公斤降至1.5-3元/公斤,部分优质的无核沃柑果园价格也低至3-4元/公斤,使得大量企业、果农血本无归,欲哭无泪。


虽然后期随着影响的弱化以及总量的减少,价格有所回暖,但“沃柑泡药”事件对整个行业造成的恶劣影响还是重创了沃柑的销售与消费,行情至今还无法完全复苏。


 问
去年三月,冲上热搜的“沃柑泡药”事件对行业影响颇深,您如何看待这次事件?

区善汉: 柑泡药”事件对柑桔行业的影响众人皆知,沃柑首当其冲,深受其害。这次事件虽然属于突发、偶发事件,但在互联网时代,它的影响范围之广、程度之深、造成损失之大、由此带给我们的思考之多实属罕见。

首先,政府及相关机构在应对此类突发事件时缺乏预案应对既不及时也不权威,导致事态不断扩大;其次,当事人以偏概全,严重扭曲了事实,导致消费者盲目相信;第三,科普不到位,消费者的认知存在缺失;最后,贮藏用药的使用安全间隔期没有及时修订,导致农药残留检测结果与安全间隔期之间的打脸。

 问
在您心目中,近几年有哪些柑桔是火热品种?又有哪些潜力品种?

区善汉: 近几年火热的、真正有市场的品种主要有无核沃柑、脆蜜金柑、金秋沙糖桔、桂柚1号等。这几个品种的适应性、丰产性、产量与品质、经济效益均不错。但无核沃柑、脆蜜金柑的保果技术还需进一步研究,目前的保果技术还不完全过关;金秋沙糖桔存在裂果严重、风味淡、品质不稳定问题,需要通过栽培措施解决;桂柚1号果形、大小、品质与沙田柚相当,不需人工异花授粉,亩可节省授粉人工500-600元,适宜在沙田柚适栽区种植。


近年来炒作的火热品种有越南、泰国青柚类品种,这些品种原产热带地区,引进广西等地种植时间不长,除在热量丰富的桂东、桂南低海拔地区种植的越南青柚品质不错外,迄今越南、泰国青柚类品种在广西的总体表现差强人意,成熟期、品质缺乏竞争优势,只是目前量少,泰国青柚在市场表现的背离价值的高价没有参考价值,且不排除炒作卖苗所为,种植者务必谨慎,不宜盲目跟风大规模种植。


去年推出的阳光1号桔柚,早结、丰产、优质、耐贮,但存在早期裂果较多的不足,可在引种观察的基础上适当种植。


 问题
您认为,当前我国柑桔产量是否存在“过剩”情况?品类分布情况是否合理?

区善汉:2019年,全国柑桔面积3841.37万亩、产量4584.54万吨;全国人均占有32.7公斤,比全球人均占有的20公斤增加12.7公斤,提高了63.5%。柑桔出现了结构性过剩,广西主栽的沙糖桔、沃柑自从2017年以来先后出现价格走低、2020年疫情以后价格持续低迷,部分果农亏本;福建蜜柚、江西南丰蜜桔、四川、重庆杂柑价格大幅度下降等现象,主要原因不无例外是发展过快、产量过大所致,叠加疫情的持续影响,价格持续低迷。


出现过剩的品种都是同一区域单一主栽面积过大导致集中大量上市的品种,因此,从这方面来说,这些主栽的优良品种的布局是不合理的,因为在暴利的驱动下,很多不适宜种植的地方也盲目发展了,导致最后的过剩。由此我们应该吸取教训,任何地方、任何品种都要控制规模,不能盲目扩种。


 问题
近几年,广西吸引了全行业人的目光,成为全国第一大柑桔产区,您认为广西产区还能再“火”几年?您看好哪些产区(省级)强势崛起?

区善汉:广西产区能再“火”几年?不好说,我认为,只要疫情得到控制,国内、区内产业规模不再盲目扩张,广西柑桔持续“火”下去是可能的,因为广西柑桔品种、气候资源丰富、多样,面积、产量全国第一,主栽优良品种多、品质优,上市期长、沙糖桔、沃柑、沙田柚、金桔等享誉全国。


随着新种的减少,以及持续亏本、资金链断裂、黄龙病为害等导致部分果园的淘汰,适度的“退果还田”措施的推进,产业规模适当缩小,所余柑桔的比较效益仍将较高,果农、果商、农资商均可从中受益。


未来的几年,最有可能强势崛起的应该是云南省的沃柑和早熟柚类产业。因为云南具有发展沃柑和早熟柚类产业得天独厚的温、光、热资源条件。西双版纳的早熟柚成熟早、品质优、价格高效益好,宾川沃柑采收上市比广西沃柑迟1个月左右,可以在广西沃柑基本销售一空后的5月份上市,占领淡季柑桔市场,从而获得更高的价格,更好的经济效益。适宜的气候条件以及良好的经济效益驱动,将促使云南早熟柚、沃柑产业持续发展。


 问题
近年来,柑桔早采抢早上市现象愈发明显,对产业及市场发展产生了较大影响,您对此有什么看法?您对柑桔行业的市场规范性有什么见解?

区善汉:在产能过剩的情况下,果价低迷,果难卖的压力下,果农提早采收上市实属被逼无奈之举,因为早上市可以获得更高的价格,减轻甚至避免集中上市带来的低价或者贱卖。


但是,提早上市必须依靠早熟品种或自然早熟栽培技术,不能在果实尚未成熟、风味差的情况下,只是一味地在时间上提早采摘上市,也不能依靠喷施乙烯利催熟的提早上市。因为未熟的早采或催熟的早采是在果实生长发育不充分,内部品质差的时候上市,特别是后者,果皮转色而果肉没有成熟,既影响口感,处理不当还会造成叶片枯黄、脱落,树势衰退,影响翌年的花果质量、品牌等严重后果。因此,地方政府出台限制不科学的早采早上市政策是必要的,是对产业持续发展的保护措施。


要实现早熟早上市,一是可以换种换接早熟优良品种;二是注重修剪,改善通风透光条件;三是果实成熟期间控制氮肥和水分;四是在果实进入着色成熟前喷施不钾肥和不含生长调节剂、有利于糖分积累和果实自然成熟的叶肥。


 问题
2021-2022年销售季,目前广西沃柑、沙糖桔等柑桔总体行情不如往年,您觉得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您对此又有什么看法?

区善汉:今年广西沃柑、沙糖桔成熟期间天气晴好为主,果实风味整体不错,只是山地沙糖桔果偏小,西林、梧州与桂林沙糖桔着色成熟期比往年接近,错峰上市不明显,整体价格不如往年,目前沙糖桔价格1.2-2.0元/斤,沃柑价格1.8-2.8元/斤,价格不理想。因此也造成盖膜沙糖桔多数在观望、等待销售状态,期望春节前后价格的上升。


但春节前后产地及消费地区多为阴雨天气,过多的阴雨天对采果、果实品质、消费等都会带来不利影响。沙糖桔低迷的价格已经持续4-5年,沃柑的低价也持续2-3年。


其原因一是产量过剩,叠加疫情持续2年的影响,导致部分消费者购买能力下降;二是去年11-12月沙糖桔转色成熟期间,广西各产区普遍高温干旱,温差相差不大,各地沙糖桔成熟期接近,上市期相对更为集中,果商的选择余地比往年大;三是四川、重庆杂交柑的大量投产,产量大幅增加,价格由前几年的5-8元/斤下降至3-4元/斤,其上市期与广西沃柑、留树保鲜沙糖桔的交叉重叠,以及“量增”“价跌”的冲击,迫使广西沃柑、沙糖桔等的行情走低;四是消费高峰期间的春节前后阴雨天过多、劳力紧张、劳力价格上涨带来的不利影响,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采果、价格与消量。


 问题
2022年,柑桔产业能否摆脱大起大落的行情?在新冠疫情已处于防控常态化的情况下,您认为柑桔行业该如何继续发力?种植户该怎么做?

区善汉: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又盼着明年比今年强。这是近几年柑桔行业很多果农内心的真实写照。2022年柑桔产业能否摆脱大起大落的行情?这是一个很难预测的问题。由于2015-2018年广西扩种的沙糖桔、沃柑,四川、重庆扩种的杂交柑及云南扩种的沃柑等正在进入或正处于丰产期,因此,2020-2025年柑桔的产量将维持在动态的高峰期,2022年也不例外,所以,期望今年不再出现行情的大起大落极不现实。


在此背景下,柑桔行业继续发力困难重重,因为增长的空间已十分有限,只能在存量的基础上如何做到稳产增产提质及提早成熟提早采收上市销售。作为果农,如果想继续管理,首先要一如既往地重视柑桔黄龙病的防控,将树保下来,然后考虑换接或换种高产、优质、易管、量少、适应性不广的早熟、特早熟或特晚熟新品种。对沙糖桔、沃柑、蜜柚等近年行情低迷的大宗品种,可以考虑采取促进自然早熟、提质的栽培技术措施,做到早成熟早上市,错开集中上市期。


 问题
国内黄龙病发病面积逐年增多,您认为政府应该怎么做?农户应该怎么做?

区善汉:由于经济效益下滑的影响,部分果园管理水平下降,用药、用肥次数减少,导致柑桔黄龙病在沙糖桔、沃柑等正处于盛产期的果园以及一些老的脐橙、南丰蜜桔、温州蜜柑等果园逐年增多,甚至局部暴发。


为此,政府部门首先要高度重视,将黄龙病的综合防控继续抓紧抓好,将当地柑桔黄龙病发病率与年终绩效考核、职务晋升挂钩;其次抓好木虱形态、黄龙病症状识别与防控技术的培训,提高果农的防控技术水平;第三,进一步规范、加强柑桔苗木繁育、销售、种植等环节的管理,杜绝带病苗木流通、种植;第四,继续组织专业队伍喷杀木虱、砍伐病树;第五,采取有力措施,铲除失管树,消灭病虫源。


果农要做的一是参加技术培训,提高防控技术水平;二是联防联控,统一防控木虱与黄龙病;三是按技术要求及时杀灭木虱、砍伐病树;四是配合政府部门,及时铲除失管树;五是新种、补种时种植无病苗木。


编辑 | 马俊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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