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旧迎新之际,正是答疑解惑之时。南方农村报社、农财网柑桔通继续推出一年一度的《新年问大咖》专题,用同题问答的形式,采访专家学者,回顾2022的得与失,分享他们对2023的预测与思考。本期《新年问大咖》记者专访了中国柑桔研究所阳光1号橘柚和金秋沙糖桔品种选育人曹立。


曹立,金秋沙糖桔之父,西南大学研究员,长期从事柑桔杂交育种工作,由他育成的金秋沙糖桔是我国第一个商业化推广并得到产业化应用的杂交柑桔新品种,也是第一个获新品种权保护的杂柑品种,2020年底,正式推广第2个新品种“阳光”1号桔柚,又惊艳了整个柑桔界



中国柑桔研究所研究员曹立



南方农村报:请您用一句话或者一个词总结2022年的柑桔行业?

曹立:灾害频繁。



南方农村报:回首过去一年,您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什么?它给柑桔行业带来了什么重要影响?

曹立金秋沙糖桔卖得很火,最早92日云南上市, 连续畅销了三个月

但还有意外,四川与重庆好多果园的金秋砂糖桔枯水了。不枯水能卖好价,枯水了没有卖价。这对国产杂交柑桔品种研发很有鼓励意义。同时也点明了,未来的竞争将会集中于早熟与特早熟市场。从9月上旬到11月上旬60天,是好果好价的黄金时期。



南方农村报:到目前为止,本产季多产区的柑桔销售情况好于上一年,这是否意味着行业正逐步走出低谷?

曹立这个原因并非主产区面积缩小了,而是这一年的自然灾害太多了。


年初一场冻害,冻过的果实价格暴跌,加速了果园失管。接下来花期阴雨减产,又是伏旱连着秋旱,甚至冬旱。干旱果小,日烧果增多,也减产了。在重庆出现十分罕见的43摄氏度以上连续高温,高达46摄氏度,比火焰山还要热。而从夏天、秋天到冬天一直很干旱少雨,这与往年比十分少见。




南方农村报:阳光一号桔柚一经推出便快速吸引行业关注,推广面积可能已超过10万亩,这个品种有哪些特性?适不适合在全国推广?

曹立可能没有那么快,没有推广到那么多面积。

一开始推广就很火,很多人想大面积换种阳光1号桔柚的时候,我们作了视频讲课,刹车效果很好。我有一个专门讲裂果的抖音视频,就有20多万听众。这个品种是迄今最难种植的新品种。优点是果实外观特色鲜明,种好了又漂亮,又非常好吃,还有独特的香味。

果实的商品性是非常好的,耐贮性也非常棒。缺点是爱裂果,红蜘蛛多,流胶病/树脂病/沙皮病多,有些地方以前的病毒病较多,高接后,从嫁接口上方裂皮,流胶病很难对付。很多种植者的嫁接口不能很好地与中间砧愈合。现在砍掉阳光1号桔柚的人不在少数。

福建平和小农种植特别多, 裂果率达到85%以上,砍树的人多。在湖南推广较多,裂果率达到65%以上,在四川的绵阳、成都、眉山、乐山沿线,主要是病毒病多,嫁接口包不好,砍树的也多。云南有些地方结果了好几年了,不化渣,不脆嫩,也不是很甜,没有什么风味,但是香味还可以。这一个品种在全国不同产区,各种业主的果园里种成好几种风味了。

好品种出道,都非常有艰难险阻,一开始出问题多些,很正常。毕竟全国太大了,柑桔种植面积也相当大,各地多一些问题很正常。早出问题比晚出问题好。出问题了,种得人就少了,真正懂这个品种的人就种好了,经济价值会更高一点。现在有一少部分人种得相当成功了,没有多少裂果,裂得相当少, 品质相当好,外观也相当好。形成了小品牌经营了,卖价也相当高。
我们团队自己还是最喜欢用这个品种送人。我一年再少也还是要送出200件请朋友们品尝的,只是每一家的卖价还贵了一点,我也买不起我自己育的品种吃!送人2000斤果,还是要准备2~4万元人民币才行。明年我自己还会再种10亩地的阳光1号桔柚,专门作为礼品果,好消息是,裂果、高品质与美丽外观问题如何解决?已经很有信心了。


南方农村报:您是如何看待那些一时间热度极高,但却快速跌下“神坛”的品种?例如葡萄柚、红宝石青柚等。
曹立人上半百,形形色色。人多了,炒作是在所难免的。炒品种的人将来还会增多的,但是现在有了约束力了,没有授权的品种是不能乱卖的。今年开始,有些一拿到新品种就大肆炒作的人可能会承担较重的民事责任了,可能有个别人要承担刑事责任的。恶意炒作就是为了非法牟利,当然价格会大起大落。捧上神坛,肯定容易掉下来的。

新品种这样的炒作会屡见不鲜的。这两年好一些了,象山的美人,如果不是红美人,是炒作不起来的。比如说,丑美人,丑怎么与美连用,作为一个褒义词,肯定是犯了语法错误了。这就是很丑陋地炒作“美人”概念了。这一轮炒作过后,给新品种命名为“美人”也进入历史了。再叫什么美人,都炒不起来的。柚与葡萄柚的消费人群有限,本来就不适宜炒作。




南方农村报:临近年关,对于如何打好柑桔销售战,年前、年后怎么卖,您有什么给果农的建议?
曹立晚熟品种这些年发展过量是事实,不管有没有冻害,都要顺价适销,不能存在什么幻想了。

我前几天去四川武胜看大雅柑,当地销售过半了,是比较快的一年了。因为当地主栽的是大雅柑,今年是小年,又在夏天与秋天晒坏了不少,冬天再冻一些,好果就不多了。在四川南充与遂宁,水田发展起来的晚熟品种基本没有多少好果卖了,冻得厉害。在眉山泸州,冻害比南充市轻了很多。最近几天仍可能受冻,正在降温。

湖南与广西,今年的果实很小,又有不少果园受冻了。受冻的果非常便宜,也拉低了好果的价格。要等到冻果销售完了,或者在树上烂完了,好果的价格才会上升,可能在3月初以后,会有果价上升的机会。但是,不敢赌了,云南这几年的晚熟柑桔面积增长迅猛。



南方农村报:今年四川的爱媛、广西的沃柑采摘都更早,对于抢早上市您有什么看法?您对柑桔行业的市场规范有什么见解?

曹立以前,一直没有砷化物的农残标准,被果商钻了空子,这种被称为降酸剂的化合物是被国家严管的,但是,非法利益链一直很完整,没有供货危机,而且应用违禁药物的面积在扩大。

近年也有一些农资商不用违禁药物,也能把果实提早几天到十几天不等,具体药物成份,我没有考证。在特别干旱的年份,有一些低酸品种的糖度增加较快,是可以在干旱时采收上市的,万一秋雨一来,就褪糖了,风味反而变差。干旱造成的可以自然提早上市的品种还是相当少。



南方农村报:您选育的金秋沙糖桔、阳光一号和川津5号都取得了亮眼的成绩,接下来有什么育种计划?
曹立这是一个早中晚熟品种系列,北纬30度产地,国庆节前后先吃川津5号,再吃金秋砂糖桔,再吃阳光1号桔柚。

接下来,新品种还有喔!马上要推广绿康8号少核沃柑了。是从12月卖到来年5月份的新品种 ,比091无核沃柑更容易丰产,不用保果,非常好保果。果实个头大,成熟早一点,果肉要红一些。

绿康8号的自然挂树贮藏性能比091好太多了,在开花时不易枯水。而091无核沃柑有“难保果,果小,花期变味”三大缺点。后边还有庞大的育种计划,进行得相当好了,还差一点资金做中试,一旦完成中试评价,就推出第二轮新品种了,估计还是要几年的,慢慢推广新品种,不会太多,多了就不好了。




南方农村报:2023年,柑桔产业能否摆脱大起大落的行情?新的一年,您认为柑桔行业该如何继续发力?种植户、收购商都该怎么做?
曹立近年受气候影响,自然灾害频繁,对种植者而言, 灾害化是不可避免的,可以说“农业无灾不成年”。种植者最重要的事情肯定是防灾减灾。2022年这么多的灾害,能把灾难都避好的果园,收入还是有保障的。

年年冻害的果园,要下定决心更换成早熟特早熟品种,在冻害到来前采光卖光,钱入口袋了,稳当。对于不受冻果园,或者通过简易树冠履膜+套袋就可避免受冻的果园,还可以继续生产晚熟品种。有些地方补贴标准很高,达到3万元/亩, 有的地方中等,6000到1万元左右,还有些地方补贴3000元/亩。对于病害普遍,生产潜力不大的果园,要加快退园还粮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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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小柑
编辑 | 戴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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