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胜春最可人”。六月好风光,蝉鸣响,荷花开,兰花香,风轻云淡。每天接送孙儿上幼儿园,路过老乡陈兄别墅,门外篱边,花光树影。近看庭内兰花形态各异,品类繁多。蝴蝶兰:白色的、紫色的、黄色的,或附篱边、或挂树梢;微风一阵,仿佛成群结队的蝴蝶在翩翩起舞。更有那盆栽铁骨素兰一大片,铁骨素兰枝叶纤细直立,枝干苍劲。晶莹剔透的露珠,在初阳照射下,仿若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坚硬如铁的枝叶末端向你抛媚眼。每次遇到总是怦然心动 。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对兰花情有独钟,大概是因为我养的第一盆兰花就是爸爸送给我的。三十多年前的一个炎夏周末,我们学校组织到外地学习交流。周日晚上九点多才回来,刚到楼下,还没到家门口,就远远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爬到楼上才发现在我家门口停放着一盆兰花,正纳闷着,楼下的欧姐跑上来说:“今天你爸爸冒雨骑着自行车送来了这盆兰花,好漂亮啊!兰花,能养成这个样子,真不容易啊!”满心欢喜,我们小心翼翼地抱着这盆花进屋去。素雅淡洁,花香清新悠远,那洁白似雪的花色,那笔挺的枝叶,在灯光下更鲜明夺目。
“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这盆兰花,雅致幽香。爱其花,洁白如玉;更爱其枝叶,铮铮傲骨,我们越看越喜欢。后来爸爸告诉我们这盆兰花名叫铁骨素兰,是他专门为我们刚刚乔迁新居准备的。那时设备匮乏,没有手机,也没有微信,事先外出也未能及时告诉爸妈,炎夏时节又逢雷雨,为了我们,刚刚退休的老爸骑着自行车,十几公里的路程,给我们送来一盆铁骨素兰。
后来,这盆兰的故事还是妈妈告诉我的。经济落后的年代,那时没有互联网、没有网购,也不知营养土为何物。年底一到,或许是为了赚个好价钱,或许是为了来年更好的收成,老厝门前的那方池塘的塘水就会被养鱼的牛叔抽个精空,捕捞池塘里大小鱼虾。一到年底,天格外的冷,寒冽的北风不停地吼叫,好像不把屋顶的砖瓦吹爆誓不罢休似的;外面还在不停飘着冻骨小雨,绵绵的雨丝,看似还没落到地面就凝固在空中的样子。大家都趁早,吃完饭躲进被窝里,妈妈还在继续收拾屋子,这时大家发现本应该在煤油灯下批改作业的爸爸不见了,妈妈正想到门口看看,只见爸爸手里提着一袋黑不溜秋的东西进屋来。
原来是爸爸听说池塘里的泥土更肥沃,更适应养兰。身为人民教师的爸爸又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拿了池里的泥土,虽然牛叔一再强调可以随便拿,任意取。爸爸只能在黑灯瞎火时,在寒风冻雨中,拿着袋子,悄悄地在池塘边捡几块泥土。妈妈还告诉我,并非找到鱼塘里的泥土就万事大吉 ,爸爸还得在工作之余,抓紧时间在阳光灿烂时晒土,日复一日地晒,直到晒干为止。暴晒杀菌后,找些柴火烧土,再碾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土。配上树皮、蜂窝煤的煤渣之类后,才能着手植兰。经过爸爸的精心培养,半年后才养成那一盆我邻居赞不绝口的铁骨素兰。
世间纵有万紫千红,也不及这冰根铁骨素心兰淡雅花香、铁骨柔情。父爱如兰。广东四会兰花名扬天下,赶在父亲节来临之际,我为最亲爱的爸爸订购了一盆美丽的兰花。
【作者】郑丽薇
【整理】张芷瑜 实习生吴秋玲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