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点，云浮郁南县宝珠镇的黄皮林里，十几束电筒灯光划破了黑夜的宁静。这里是汝强种植销售专业合作社的果园，负责人陈汝强正组织果农采摘黄皮。几个小时后，一串串金灿灿的果实将会根据克重和品相分类装箱打包，送到湾区的大小商超内。
大暑将至，一幅名为郁南黄皮的丰收画卷正徐徐展开，这颗藏于炎炎夏日的小众限定“正气果”，吸引着全球目光。
世界黄皮看中国
郁南黄皮将上市
提起黄皮，人们总会想起云浮郁南。郁南地处西江中游南岸，与广西梧州接壤，南江文化源远流长，素有“岭南祖地”的美称。黄皮自栽培至今已有1500多年的历史，郁南全县黄皮种植面积有22.5万亩，约占全球种植面积的四分之三。
陈汝强
“今年行情好，黄皮丰产又丰收，这几天要抢时间，不然都不够时间分拣发货。”陈汝强道出了清晨就要摘黄皮的原委，得益于广东农产品“12221”市场体系建设，郁南黄皮名声大震，市场的需求也越来越大。庞大的消费需求让陈汝强开始尝试给黄皮果品分级，打造差异化市场。
采摘下来的黄皮，经果农手工剪枝分拣后，才能打包装箱，卖给商超和采购商，而今年，陈汝强给自家的黄皮制定了严格的“出品标准”：单果克重10克以上，含糖量在12%以上，才能销至市场。“我们卖的黄皮果分为高端果和统果，高端果会经过精心挑选，用精美的包装盒来包装，主要销往中高端实体水果商超；统果则是挑选出坏的和未达标的果子外，其余一并批发给采购商。”陈汝强告诉记者，现在合作社每天都要出1万斤左右的黄皮，其中8成来自采购商的定向采购，其余2成则是新零售水果商超的订单。
郁南无核黄皮
鸡心黄皮、冰糖黄皮、香蜜黄皮……郁南黄皮品种丰富，而无核黄皮更是郁南的产业名片。郁南县建城镇干园内，刻有“中国无核黄皮之母”的石碑，诉说着“中国无核黄皮之乡”的百年历史。
相传于上世纪三十年代，郁南建城人曾乃桢卸任乐昌县县长后，返乡建此庭院，并种下这两株黄皮树。1964年，广东省农科院果树研究所确认其为广东省优质水果之一，郁南黄皮的“无核”奥秘被揭开神秘面纱。上世纪九十年代起，郁南大规模推广种植无核黄皮。
丰富多样的黄皮种类，满足了不同消费者的“黄皮胃”；而长久的种植历史，使得郁南形成了“全球黄皮看中国，中国黄皮看郁南”的产业发展格局。2004年，郁南无核黄皮成为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2005年被中国果品流通协会授予“中华名果”称号，2010年被中国果蔬产业品牌论坛组委会授予“中国果品著名品牌”称号，2020年入选第一批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名录。
果农曾国坚在世界黄皮公园中种植的无核黄皮
从全国仅有的两株无核黄皮母树开始，郁南无核黄皮如今已发展成为颇具规模的特色品牌农业。“目前，郁南无核黄皮种植面积19.2万亩，占全县黄皮种植面积的85%以上。”郁南县农业农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杨庆锋介绍，2023年，郁南无核黄皮产量将达10万吨，产业产值预计超50亿元，无核黄皮正在成为全县农业经济发展的百亿产业集群。
破解保鲜“老大难”
小众水果卖全球
中国是世界上唯一的黄皮商品化、产业化的国家，随着广东农产品“12221”市场体系建设的纵深推进，郁南无核黄皮越来越受到消费者的喜爱，甚至海外华人也不惜重金以求一盒“正气果”。然而，郁南无核黄皮因其独有的特性，不得不面临保鲜时间短、运输保障要求高等“老大难”问题。
“黄皮皮薄肉厚，汁水丰富，不耐保存的特点制约了郁南黄皮的发展‘足迹’。”陈汝强指了指身旁刚打包好的4斤装鸡心黄皮，“我们很少自己发省外，发省外不仅运输成本高，鲜果损耗也高，送到客人手中有三四成的果都坏了。”陈汝强说。
果农手工剪枝分拣
但凭借种植荔枝等其他水果的经验，陈汝强触类旁通，摸索出了黄皮保鲜的“土方法”。“这是4天前中午12点采摘的黄皮，摘下来后我直接放泡沫箱密封保存了，看看保鲜效果如何？”陈汝强拿出一个白色泡沫箱，邀请大家一同见证开箱的“奇迹时刻”。小刀划破透明胶，泡沫盖刚掀开，黄皮的清香扑面而来。“实验还算成功，说不定以后可以用这样的方式保鲜运输！”陈汝强很是自豪。
他认为，相比起采后的冷链服务，采前的田间管理更节能且方便。“就像中医所说的，治病不如调理。我们在采前提高肥力，增强黄皮本身的抗氧化能力，从而达到保鲜效果。”他说。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广东中荔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荔集团”）主营广东水果的种植、加工、冷链运输、出口销售等工作，2017年开始，郁南多家黄皮合作社就与中荔集团达成出口合作，共同研究黄皮鲜果的保鲜运输。
“黄皮容易裂果，只有冷链运输才能减少裂果的情况出现。”中荔集团市场总监黎焯锋告诉记者，以当前的保鲜水平，黄皮在冷链运输中可以储存7天左右，基本能满足航运和海运的时效。但黎焯锋也指出，“黄皮在海外市场中仍处于普及和推广阶段，保鲜和储存的技术研发仍有攻关空间。”
郁南无核黄皮
对于郁南黄皮的出口前景，陈汝强则很乐观。汝强种植销售专业合作社是广东省唯一的黄皮出口基地，已先后出口黄皮至北美、欧洲、东南亚等地区，今年的出口订单也已突破2万斤。“海外市场大有文章可作，当地华人只要了解黄皮，都会舍得去买、去吃。”陈汝强说。
郁南县委、县政府也正为打通海内外市场而发力。今年4月初，郁南发布《2023年郁南无核黄皮产业高质量发展计划》，提出“八大攻坚”行动激活郁南无核黄皮产业发展的强劲引擎，从推广标准种植、创新营销模式、抢抓市场机遇、加大科技投入等方面持续发力，大力支持本地优质企业出口中东、欧洲、北美国家，深化RCEP贸易合作，打响郁南无核黄皮国际知名度和美誉度。
药食同源“正气果”
“接二连三”促发展
在近百年的栽种史中，郁南无核黄皮的食用价值被充分挖掘。而作为药食同源的水果，其消食健胃、理气健脾、行气止痛、生津解渴等功效，让郁南无核黄皮坐拥“保健果”“正气果”的称号。今年初，广州中医药大学副校长、广东省中医院院长张忠德曾在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介绍到，郁南无核黄皮干可缓解新冠病毒感染后的咳嗽，其化痰行气、利咽生津等良好功效受市民热捧。
中山大学医学博士、儿科医生王花则表示，黄皮含片大有文章可作：“将黄皮做成含片，实际上是在往‘药’的方向靠近，还可以尝试添加薄荷等植物，做成复方含片或者冲剂，增强它舒缓咽喉肿痛的效果。”
郁南县无核黄皮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园（下称“黄皮产业园”）的实施主体之一，广东康美先食品有限公司（下称“康美先公司”）已率先尝试。2019年起，康美先公司与广州一科研企业合作，将无核黄皮果皮提纯并制成袋装冲剂，方便饮用的同时也能最大程度的保留果皮的药用价值。
在大健康时代、后疫情时代，郁南无核黄皮的开发推广价值可期。无核黄皮营养价值和可食率高，但无核黄皮口感更酸、受众范围更小，如何让无核黄皮走向更广阔的消费市场，培育壮大无核黄皮精深加工产业，成为郁南近年的主要课题。
“尝尝我们的黄皮果汁！”在黄皮产业园牵头实施主体，郁南县富赢田田圈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下称“田田圈公司”）内，公司负责人林锦波拿出了几瓶黄皮果汁，请大家尝鲜。在林锦波身后的厂区，工人们正清洗和调试生产线，为即将采收的无核黄皮做最后的准备。
田田圈公司黄皮果汁生产线
2022年底，田田圈公司的黄皮果汁正式投产并卖向市场，产品一经推出后就获得消费者的青睐。“许多外省消费者没怎么见过黄皮，也不喜欢酸的口感，但我们做成果汁后，不但还原了黄皮本身的风味，还让消费者了解并认可了黄皮。”林锦波告诉记者，与黄皮鲜果相比，黄皮果汁等加工产品在北方市场很受喜爱，复购率也很高。
此外，林锦波还开拓B端市场，将无核黄皮制成黄皮原浆，售给主流茶饮店，作为调配果汁的原料。“在-18℃以下的冷库内，无核黄皮原浆可以保存2年以上，这给黄皮果汁的销售提供了充分的保障。”林锦波说。
同样是无核黄皮，康美先公司则玩出了不同花样。在康美先公司的展厅内，黄皮酥、黄皮蜜饯、黄皮果酱、黄皮鸡仔饼、黄皮月饼等产品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在公司销售经理谢伟娴看来，无核黄皮的深加工势在必行：“无核黄皮的营养成分主要集中在果皮，但口感又欠佳，只有通过加工，才能让更多消费者爱上无核黄皮。”
【记者】梁煜
【摄影】谭家富
【来源】南方农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