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农业农村部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进牛蛙养殖产业持续健康发展的通知》(下称《通知》),对“一刀切”禁养牛蛙的不合理政策予以纠正。该文言约旨远,为正处十字路口的牛蛙产业指明了方向,引发牛蛙行业人士的高度关注。就在不久前的广东韶关,一场逾千名牛蛙产业人士的盛会顺利举行,聚智共谋牛蛙产业绿色高质量发展的共识,或许早已为该文出台埋下伏笔。一会一文,看似时间轴上的巧合,却存在着必然的内在联系。

睽违牛蛙六十余载,产业发展几经沉浮。作为古巴卡斯特罗总理赠送的特殊国礼,牛蛙从突破封锁秘密辗转,到中小企业筚路蓝缕创办养殖厂,再到打造全产业链做强品牌……无数行业人士投身其中,推动牛蛙从籍籍无名成长为声名鹊起的朝阳行业。从养殖层面上看,牛蛙是资源节约型养殖品种,料肉比约为1.0,是养殖效率高、饵料系数低、营养价值高的水产品之一。从市场层面上看,牛蛙产业已形成养殖、饲料、流通、加工、餐饮的完整产业链,餐饮市场消费约占牛蛙总产量85%以上,带动近百万人口就业,未来产值有望达3000亿元,市场前景广阔。
牛蛙有基础有需求,有瓶颈有机遇,可突破可转型。一边是养殖端屡遭清退的窘境,一边是消费端市场需求的火热,上下游“冰火两重天”的状况基本构成了牛蛙产业的AB面。尽管多地政府禁养令,但是牛蛙养殖量和消费量逐年增长,展现出牛蛙行业顽强生命力与市场韧劲。在集美大学水产学院院长张春晓看来,目前,牛蛙产业缺乏实际可操作的行业标准和监管,才出现尾水排放不达标和牛蛙产品质量不合格等问题,需要“政产学研金媒”共同努力,才能避免“劣币驱逐良币”的局面,从而促进行业健康发展。
可以说,《通知》的发布是上层建筑对基层禁养牛蛙“一刀切”的纠偏,牛蛙养殖在各地不应该纠结能不能养?而是如何依法养、科学养、绿色养的问题,辩证看待牛蛙产业发展,找到经济效益、生态效益、社会效益共赢的路径,才是面对新兴产业的正确选择。反观与牛蛙类似的小龙虾产业,同样在发展进程中屡遭诸如携带寄生虫、重金属超标、高污染养殖等质疑,但是在盱眙、潜江等地政府多年努力下,最终实现了品牌的华丽转身,一跃变身国民美食,成为驱动区域经济发展的引擎。
守得云开见月明,《通知》给牛蛙行业带来新曙光,也意味着牛蛙产业迎来了由“乱”到“治”的历史性转折。新局面下行业发展亟需重视的还是产业结构性问题,长期以来,牛蛙行业处于无规划的混沌状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是牛蛙养殖者的常态。究其原因在于尾水排放处理与绿色养殖模式,牛蛙养殖尾水需要科学标准规范,太高标准企业难以执行,太低标准既不利于环境保护,也不利于牛蛙行业绿色健康发展。这里政府发挥引导作用,补强市场自发性、盲目性、滞后性等固有缺陷就显得尤为重要。再者是绿色养殖模式,牛蛙高密度养殖时盲目使用抗生素,药残问题危害食品安全不容忽视。因而建立技术标准倡导绿色养殖,发展健康蛙、生态蛙、无抗蛙,对保障食品安全意义深远。深层次看,牛蛙的窘境与缺乏科研攻关不无相关,国内牛蛙基础研究尚属空白,科研力量薄弱阻碍牛蛙产业升级,导致牛蛙发展衍生环境污染及药残问题难以解决。度之往事,验之来事,参之平素,可则决之。未来,“无蛙不成宴”或将成为普罗大众的常见选择,平衡好牛蛙生产与市场,形成从田头到餐桌的全程质量控制,养殖行业或将迎来久违的牛蛙之“治”。
树立大食物观,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是筑牢粮食安全基石,满足群众对美好生活向往的题中之义。习近平总书记在湛江考察时强调,“水产品的营养价值很高,提高我们国民的身体素质,把水产搞上去,把蛋白质搞上去很重要。”总书记的殷殷嘱托尤在耳旁,全方位理解大食物观,意味着从更多途径拓展食物来源,强调从更好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出发,顺应人民群众关于食物消费结构的变化,高度重视供给链运行效率。牛蛙在餐饮消费端的火爆正侧面印证了这一点,民之所呼,政之所向,未来,用“工业锅”炒香“农业菜”,推动牛蛙由活蛙流通转向预制菜销售,将有效促进农产品工业化、食品化、标准化,进一步满足百姓需求。
何以广东?——先行先试、改革创新!便是广东作为排头兵、先行地和实验区的不变底色。“不能说不行、要说怎么办。”韶关有见之于未萌、化之于未发的自觉意识,促成了千人牛蛙行业峰会顺利落地,发出振兴牛蛙产业的强音。当前,韶关正立足资源禀赋,以创新、协调、绿色、共享的新发展理念指导牛蛙产业发展,积极把发展绿色生态水产养殖作为推进“百千万工程”的重要抓手,深度链接牛蛙全产业链资源,努力把韶关打造成为全国牛蛙相关产品集散中心和牛蛙高质量发展高地。久久为功,驰而不息,可以预见的是,广东水产新名片“牛蛙”将有望成为全国乃至全球知名的水产品。
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一场行业峰会,一篇指导文件,牛蛙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徐徐转动。牛蛙之于韶关如同深圳之于广东,农产品“12221”市场体系之于广东农业……试点经验一脉相承。韶关遵循市场导向,从小切口破题,向纵深处发展,势必推动牛蛙产业成为助农增收的新法宝。
文 | 张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