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验谈不上,反正就是尽心尽力干,做好我的工作。”
这句朴实无华的话,出自扎根基层十五年的省人大代表,阳江阳春市潭水镇人民政府平安法治办公室一级科员詹世健之口。
在广东省十四届人大五次会议期间,詹世健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今年他将目光投向粤东西北“沉睡”的耕地,提交了《关于加大对粤东西北耕地政策扶持的建议》。在他看来,耕地问题并非单一的农业问题,而是关乎粮食安全、乡村振兴和区域协调发展的基础性问题。

从村支书到人大代表:问题就在脚下
詹世健的履职故事,始终与乡村一线紧密相连。2011年返乡工作后,他在阳春市潭水镇盘新村一干就是15年,其中担任村党支部书记8年多。2024年,他考取公务员进入镇政府工作,但仍兼任村内事务,直到2026年初村“两委”换届完成,才正式离开村级岗位。

詹世健(图中红衣者)组织群众冬修水利
“我基本上是见证了我们村的发展全历程。”詹世健说。
这些年,他亲历村庄从省级贫困村到“百千万工程”第一批典型村的转变——在香洲区对口帮扶下,村里的基础设施逐步完善,人居环境也有了明显改善,村集体经济收入更是提升至30多万元,形成了以山林出租、光伏发包、水产育苗、蔬菜种植为主的多元产业格局。
但在村庄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中,耕地问题始终是他心头绕不开的“大石头”。
“因为各方面的限制,包括地理环境,包括水利基础设施建设不完善,再加上其他条件相对比较落后,所以就导致了撂荒。”詹世健表示。
一次次下田走访、一次次到各地调研,他逐渐意识到,撂荒并非态度问题,而是条件问题、制度问题。这也成为他履职以来持续关注粮食安全和耕地保护的重要原因。

撂荒不是“不要田”,而是“种不了田”
结合多年基层观察和调研,詹世健发现,粤东西北耕地整体呈现“总量占比高但利用质量弱、整治推进中仍存多重困境”的现状,在面积分布、质量条件、利用效率及配套保障等四大维度存在问题。
在面积分布上,一方面,粤东西北是广东耕地的核心承载区,耕地面积占全省六成以上,是粮食生产的基础区域;另一方面,受山地丘陵地形影响,耕地高度碎片化,粤东西北“八山一水一分田”格局突出,规模化、机械化作业难度大。同时,区域耕地资源供需矛盾明显,清远等多地耕地保有量未达规划任务,缺口规模位居全省前列。
而在耕地质量上,粤北山区、粤西地区低产田比例远高于珠三角,主要受地形限制及土壤退化影响,产量稳定性较差。部分区域土壤酸化、盐碱化、肥力下降问题并存,导致土地产出率低。
再叠加受农村人口空心化影响,农村青壮年劳动力大量流向珠三角,耕地撂荒现象十分突出,全省未耕种耕地占比超15%的区域主要集中于此,部分地块连续撂荒超三十年。
更关键的是,粤东西北地区区域经济基础薄弱,对耕地基础设施投入不足,水利设施年久失修、排灌渠淤积垮塌问题十分普遍。同时,农机化、烘干、育秧等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不完善,丘陵山区适用农机覆盖率低,科技支撑也略显不足,耕地改良、高效种植技术推广落地较慢。
“我们村民勤劳,具备耕作条件的地都基本上种上农作物了,零星撂荒的不是不想种,而是种不了。”詹世健对记者说。

把田“连起来”,更要把人和政策“扶上来”
在调研中,他还注意到,一些地方即便完成了高标准农田建设,但后续管护不到位,仍存在闲置、低效利用的情况,资源错配问题较为突出。
针对这些情况,他在建议中提出,要以精准台账为基础,逐块摸清撂荒原因,通过卫星遥感和四级田长巡查相结合,逐村逐块建立撂荒地台账。在此基础上,分类型推进复耕:具备条件的立即复耕,优先种粮,推行“统一耕种、统一经营、统一分红”;条件一般的委托村集体/合作社集中整合,或邻里代耕、农事服务托管;条件差的先补水利、农机道,再“小并大、陡变缓”,3年内完成可复耕撂荒地复耕 ;季节性撂荒的推“代耕代种+轮作”,遏制短期闲置。
詹世健还在建议中着重强调,要把撂荒地整治与高标准农田建设、小田并大田统筹推进,推进“百亩方、千亩方、万亩方”集中连片,在粤东西北地区加大资金和项目倾斜力度,重点补齐灌排系统、田间道路和地力提升短板,提升耕地宜机化水平。
同时,他也在建议中明确指出要解决“谁来种地”的问题。他提议,通过建立县—镇—村三级土地流转平台,探索“耕地银行”“土地托管”“国企代耕”等模式,引导撂荒耕地集中整合,降低单个农户的种植风险和成本。同时可以适当提高种粮补贴标准,叠加复耕、农机、轮作等专项支持,并探索按产量、绩效进行奖励,让真正种粮、复耕的主体得到更多实惠,激发持续经营动力。
采写:曾灿奎
来源:南方农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