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而言,这次村史整理不只是一次“三下乡”,也是一次重新认识故乡的机会。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陆丰后坎村人,跟学校组织的“村民讲村史”系列读物编撰工作实践团一起回到家乡,我触动很大。
后坎村是我自小生活的地方。村口的老榕树、郑氏宗祠、青砖老屋都是再熟悉不过的风景,可是过去我只知道家乡历史悠久,当坐在郑氏宗祠听家乡老人从明初先祖迁徙开始讲宗族繁衍、讲春节清明族人返乡祭祖的热闹场景,坐在烈士故听两位烈士后代眼含泪光追忆先辈时,历史一下子离我那么近,而且是那么真实、生动、朴素,我也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它。
我也第一次意识到,做村史不能只看“古迹”,更重要的是找到古迹背后的人。从小无数次路过的老屋,以前在我眼里就是“老房子”;这一次,我们开始追问谁曾住在这里?这里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保留至今?村口的老榕树也不再只是一棵树,它撑开一片浓荫供村民纳凉闲谈,也陪伴一代代后坎人成长。很多看似普通的乡村景物,一旦放回人的生活里,就有了历史的温度。

郑佳琪(右一)随学校组织的暑期实践队回到家乡陆丰后坎村开展村史调研。
探寻之外,我开始学习做好一名村史记录者。村里不少故事依靠长者口耳相传,不同人的讲述会存在差异。老人说过,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原样写进村史。我们要记录讲述者的身份信息,再去查族谱、档案、碑刻和其他资料,寻找更多村民进行交叉访谈。哪些是史实,哪些是个人记忆,哪些是流传的故事,都需要认真辨别。
村史需要温度,也需要经得起核验的真实。这是这次田野实践给我上的重要一课。而我作为本村人,还有另一层体会:熟悉村情,让我听得懂长辈的方言,也更容易取得他们的信任;但“自己人”的身份,有时也会让我把一些事情想当然地视为“大家都知道”。然而,整理村史时我才发现,越是熟悉的故事越需要追问,越是从小听到大的说法越要去核实。
作为新闻学专业的学生,我也开始重新思考“记录”。我们习惯拿起手机拍短视频,但村史记录不能只追求画面好看、故事好听。镜头可以保存老人得声音和表情,让年轻人看见家乡历史;而镜头之外,还需要扎实采访、整理和查证。传播可以让村史被更多人看见,严谨才能让这些记忆被长久保留。
调研中,我也真切地感受到家乡发展的新气象:荒废空间成了绿美公园,杂乱的池塘一池碧水,平整的步道旁老人孩子休憩玩耍,宗祠、老屋修缮完好,新的公共空间也在不断修建。这让我明白,记录一个村庄从哪里来,也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它今天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又将走向哪里。
作者:广东财经大学人文与传播学院(网络传播学院、出版学院)2025级财经新闻学专业本科生 郑佳琪
来源:南方农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