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种群名叫“百花山葡萄”,它是北京特有的极小种群植物。松山位于北京北部的延庆区,王丹是北京松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当松山遭遇冰雹,她一溜小跑来到山坡上,看到葡萄苗安好时,顿时松了一口气,像个老妈子似的念叨:“还好,你们比我想的坚强多了。” 这些葡萄苗让她如此挂心,不仅因为她已倾注了6年的心血,更因为这是一个葡萄种群大部分的血脉所在。这个种群名叫“百花山葡萄”,它是北京特有的极小种群植物。 1984年,百花山葡萄第一株野生个体在北京西部门头沟区109国道旁被发现,发现者为北京林业大学的老师路端正。其叶片呈掌状深裂或全裂,形态独特,与其他葡萄种类差异明显。1993年,这一物种正式被命名发表。此后多年,人们一直未能找到这株葡萄的兄弟姐妹。而该植株由于靠近马路,时常遭到人为干扰,无法开花结果,它因而成为全世界被发现的唯一个体,孤单地延续着种群的血脉。直到32年后的2016年,北京林业大学沐先运博士在野外多次“刷山”后,在北京西部的百花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一条山沟里,发现了第二株野生个体——“独苗”终于找到了“家人”。2018年,有专家称,从数量上比较,百花山葡萄比大熊猫濒危1000多倍。按照国际自然保护联盟的红色名录评估体系,该物种所处等级为“极危”,离“灭绝”仅一步之遥。为了让这个家族繁衍、扩大,北京市园林绿化部门和相关科研单位没少操心费力。百花山葡萄的人工繁育计划启动于2010年。但直到2017年,才有重磅好消息从延庆区的松山保护区传出:4年前种植在这里的两株组培繁殖幼苗开花、结果了!喜讯引发北京生物学界一片沸腾。2019年,松山保护区管理处与北京林业大学合作,对其进行种子繁育,40株百花山葡萄的种子实生幼苗被种植在保护区内,受到精心照顾。 “那会儿天天盼着它开花结果,整整盼了三个开花季,才终于看到有黄绿色的、小小的花朵盛开。”王丹回忆。2021年9月的一条消息让她颇觉欣慰,在新版《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中,百花山葡萄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植物。此次公布的《名录》共收录455种和40类野生植物,其中一级仅有54种和4类。 百花山葡萄是北京市近年来对极小种群野生植物抢救性保护的典型案例。极小种群野生植物是一个比较新的概念,始于2005年,由云南省率先提出。它特指种群数量少、生境狭窄、受人类干扰严重、随时面临灭绝危险的野生植物。7年后,国家林业局将极小种群野生植物保护作为一项国家工程加以推动,首批确定了120种植物列入名录,其中近32%的物种濒临灭绝。北京市园林绿化资源保护中心主任黄三祥说:“简单来讲,极小种群就是‘个十百千物种’,个体规模没有超过‘万’数的。” 百花山葡萄之外,北京典型的极小种群野生植物还有北京无喙兰、北京水毛茛、丁香叶忍冬、大花杓兰、轮叶贝母、槭叶铁线莲等。地球生物圈是一个生命共同体。现存物种都是亿万年演化而来的宝贵遗产,任何物种的消失,都会降低生命共同体的稳定性。有研究表明,一种植物通常与10-30种其他生物共存,一种植物灭绝会导致10-30种生物的生存危机。另外,极小种群植物具有重要的生态、科学、文化、经济方面的价值,对重要植物资源可持续利用意义重大。“一个物种可决定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一个基因可以影响一个民族的兴衰。”遗传学专家、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李振声院士曾这样表述。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袁隆平的杂交水稻能培育成功,海南几株野生水稻的基因功不可没。再如,新西兰凭借从我国带走的野生猕猴桃种质资源,选育优良品种,现已成为猕猴桃产业的全球霸主。虽然,某些极小种群野生植物的种质资源价值目前尚不清楚,但一旦挖掘出来,就能被创新利用,服务于社会经济发展。作为经济类植物,葡萄果实是广受欢迎的水果,亦可酿酒或制成果脯,根和藤可药用,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因此,我国野生葡萄植物资源的保护和开发对促进世界葡萄产业发展具有重要作用。